给我所恨之人撰写的墓志铭
我们可悲的欲和癫狂的爱长眠于此。 我一出生就成了杀人凶手,我杀死了赛勒斯的母亲,我们的母亲。产房时而是受赫拉庇佑的神殿,时而是 片 预兆着不详的坟场,男人们扯着神赐的借口避免被人瞧去他们直面血腥时的脆弱,而后再恬不知耻地将新生的婴孩划为自己的战利品、所有物。我不知道我们的母亲在咽气前是否见了赛勒斯最后一面,但我就这样成了她留给赛勒斯的最后一件遗物。 打从记事起我就 住 在王城外的修道院 ,修女们 时常和我提起我那尊贵的兄弟、受人爱戴的阿祖拉王储,他出生那天的天上日月同辉,我们的父亲在前夜的睡梦中梦到一头健壮的雄鹿。我在教堂里日复一日按教导为王国祝祷的时候,他像修女们口述的那样学会了骑射、举起了重剑,出落 得 愈发像我们的祖父。 龙血在赛勒斯的血管里奔腾,在我身上却成了上霜的冻河。他继承了来自祖先的血色双眼,一头银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我 却 顶着一头棕黑色的头发,爬着淡色血管的薄眼皮下是一双球藻一样的绿眼睛。赛勒斯在我出生前头上就长出了龙角,我还在学念土豆番茄的时候他 学会了龙语、唤醒了龙蛋 。我曾在晾衣杆下久站,等待风中摇曳着的浆洗过的白色罩袍落在头上,让我能像我的兄弟一样拥有一头 闪耀的 银发。我在学官送来的书上寻找和龙有关的 所有 字眼,把我能读懂的一切 都 背得滚熟。 十岁那年 , 我的父亲要把我接回王庭 , 消息传来后修女们不再直呼我的教名,改口叫我殿下。她们脱下我的罩衫,盘起我的头发,用锉刀仔细打磨我 的指甲 ,狼的爪子能抠出猎物的眼球,熊的爪子能撕碎一个经验不足的猎人,我是被人磨掉指甲套上项圈的家猫。 我在议政大厅见到了从未谋面的父亲,还有他的新妻子——我母亲的同胞妹妹。我怯生生地站在离王座不远不近的地方,没人教过我如何行礼,我只会 握着交叠的双手 说些听上去像传教的祝福。 想起那天,我记不起后来别人对我说了什么,我又是怎么答复的,我只记得我紧攥着衣摆的手被硌得生疼,丝绒布料上是钉珠和丝线绣成的四爪六翼飞龙家纹,我抬眼直视站在庭阶下的赛勒斯,直视他的眼睛,那确实是双像血一样红的眼睛。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国王的几个私生子,黑头发的、金头发的、红头发的,其中一个看着病怏怏的男孩在我把他们的名字认全之前就病死了,王后为他哭得很伤心,没人会说她对这些不是亲生的孩子不上心。 财政大臣的小女儿马莱妮亚被请进王庭和我作伴,她博学多思,比赛勒斯年长三岁,即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