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6.26未完结
Warning:大泽小深/双性
Chapter 1
“喂!深津,再不走就看不到了噢!”河田雅史把毛巾和换下来的球衣一股脑塞进橱柜里,扭头朝还站在柜子前发愣的深津一成喊。
深津紧盯着自己贴在橱柜里的NBA球星海报和粉丝自印小卡还有覆膜闪亮小贴纸,深呼吸了几下,合上柜门,同手同脚地走到河田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然后就被河田拽出了更衣室的门飞奔着跑向校门口。
今天是山王的骄傲泽北荣治回母校参观的日子,他的行程路线大体为,在校门口与校长老师亲切问候并拍摄留念合照,在同学们的夹道欢迎下直奔篮球馆,观看球队训练并与一群二愣子男高中生进行亲切的交流,再然后就全由领路老师安排在山王新校区内游览观光。
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校长为表示出对泽北荣治的重视还特意命人铺了红毯,夸张地一直铺到篮球馆门口。深津和河田他们赶到时只有队伍末尾可以站,一之仓踮着脚抱怨了一句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就被野边夹着腋下举了起来,一之仓辛巴——松本稔这样评价,一之仓面无表情地看了松本一眼,给了野边一拳让他把自己放地上。
深津一成遥遥地望着校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踩着红地毯向他走来——他站在队尾,就相当于泽北荣治向他走来。
深津一成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轻盈,心跳也是。深津忍下了让野边把自己抱起来的欲望,踮着脚往人群发出尖叫的地方看。随着泽北荣治越走越近,他的脸终于露出来了。河田激动地小声尖叫然后迅速把自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你装什么,想叫就叫啊,反正我要叫了。”一之仓瞥了河田一眼,两只手捂成筒状围在嘴边喊着泽北荣治的名字。
他比电视上、ins上、海报上要好看得多,深津一成公正地评价,泽北荣治帅得很客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笑纹,不显老,反而让他的脸变得生动许多,笑纹就像、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深津一成搜刮着自己的毕生所学,抽出了一句干巴巴的比喻。
泽北荣治遥遥看到队尾一群穿着山王球衣的孩子,抬手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觉得他看我了,我觉得他真的看我了。”野边捂着胸口,脸上现出一片可疑的红晕。
“看的是我,我和他对视了,野边,你想的太多了。”河田雅史捂着胸口,努力直起双膝不让自己腿一软跪下。
他和我对视了,他还朝我笑了一下,钻石耳钉在阳光下反射出熠熠的光芒,但没泽北荣治的笑容耀眼,深津一成攥紧了拳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手捂向自己的胸口。
“该回去了,不然堂本教练要骂了噻。”他提醒了一下身边还在为泽北荣治神魂颠倒的队友,拔腿往篮球馆跑去。堂本五郎要求他们在泽北荣治抵达球馆前在球场上老老实实地站成排。
泽北荣治背手站在堂本五郎旁边,听他介绍现在球队的首发球员,他用余光打量着翻新过的篮球馆和队员们身上与十几年前别无二致的球衣。
堂本每介绍一人,他就主动走上前去和对方握手,送上一些鼓励的客套话。
“这是二年级的深津,他从高一起就是首发,很可靠的球员,”堂本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对他期望很高。”
深津一成看着泽北荣治走到自己身前,伸出那只曾在大洋彼岸的赛场上运球投球的手,用他悦耳清亮的声线和自己说:“你好,深津,我是泽北,很高兴认识你。从高一起就是首发,你很了不起啊,我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深津一成送上自己的双手,感觉不对,忙把左手撤回来背在身后。他的肚子里像吞下了一千只蝴蝶,痒痒的,扑棱着翅膀带着他双脚离地,轻盈地飞到空中去了。
“您好,泽北前辈,”他死死抓住泽北荣治递过来的手,尽量自然地和他说,“我是您的粉丝咧。”
泽北荣治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出来。他使了点力气上下晃了晃,朝深津一成露出一个有点玩味的微笑:“真的吗?这是我的荣幸。”
深津一成觉得自己要昏倒了。如果他真的昏倒,那他希望能倒进泽北荣治的怀里,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
深津一成喜欢男人,这是他在十三岁时看到手机上的弹窗广告得出的结论。没什么不好的,就像有人喜欢狗,有人喜欢猫,而他恰好喜欢男人。
深津一成喜欢泽北荣治,不是喜欢,他崇拜泽北荣治,算了、就算是喜欢吧,泽北荣治在他十四岁以后成了他每次自慰时意淫的对象,这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但没什么不好的,这么干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深津一成喜欢打球,第一次摸篮球是在一年级的体育课上,那时他的手远没有现在大,身高也没有现在高,但他站在篮筐下,学着体育老师的样子,高举双臂,轻轻跳起来,有些费力地投进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球。我喜欢这个,他抱着球对自己说。
家里买了电脑以后,他学会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从老师那里听来的名字,凭借自己不多的词汇量查阅球员资料、观看赛事集锦视频。直到有天,关联词条里出现了一个日本名字——泽北荣治,理着极短寸头的控球后卫,一米九五的身高在美国佬的球场上算小个子,长得很秀气。他随便点开了一个这位赛季新秀的视频,五分钟后,他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宣布,他要当第二个泽北荣治。
Chapter 2
深津一成和泽北荣治握手的当天晚上失眠了,他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左手握着右手,回忆着今天和他见面的每一个细节。篮球馆里灯光很亮,泽北荣治靠的很近,好大的眼睛,眉毛修得很整齐,身上带香,深津一成不懂香水,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反正很香、很衬他,比自己高壮,站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能把自己罩在阴影里,手很大、很热,按理说比自己有力,但他今天紧张到攥着人家的手死死不放,想到这里,深津一成拿被子蒙住头,红着脸深呼吸了一下。
第二天上训,堂本五郎笑着宣布泽北荣治要暂居日本,他想留在秋田当助教。
深津一成又觉得自己呼吸不畅了。
“泽北荣治,那个泽北、当我们助教?”晚上深津和野边他们凑一起吃饭,叽里呱啦地说着这个天大的新闻。
“他是想来乡下体验生活、还是退役以后真的闲到想打份工,”河田雅史扒了一口饭,重重地拍了一下旁边松本稔的大腿,“我想都不敢想!假的吧,但谁无聊到拿这个骗一群本来就不太聪明的傻子。”傻子说的是他们自己。
对面的一之仓听到松本闷哼一声,提起筷子把河田盘子里的最后一片牛肉夹走了,“你干嘛拍松本!他更新ins了。”一之仓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深津一成凑过去看,泽北荣治上传了一张在山王工高校门口比耶自拍的照片,配文是下周开始当老师。
“我们赚了噻。”
泽北荣治在一个周末走马上任,深津一成特地起了个早带好东西跑到篮球馆,却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到的。
泽北坐在板凳上仔细地翻阅球员资料,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什么东西。他闻声抬头,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人,眯眼辨认了一会儿。
“啊……你是深津吧?”泽北坐着朝深津一成招了招手。
深津忘了走进点,直接在门口喊:“是我,老师好噻。”
“走近一点咯,我看不到你的脸。”
深津一成提着水壶和挎包向泽北荣治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他感觉他的心就在猛猛跳高再重重地摔下。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凳子上,朝泽北恭敬地鞠了一躬,再次做了自我介绍。在美国野习惯了的泽北好久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站起身把还在弯着腰的深津一成拽了起来。
“不要和我这么生分嘛,深津。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泽北的笑容晃到了深津一成的眼睛,他用手圈着被刚刚被泽北握住的手腕,看上去像在整理护腕的样子。
泽北问他,你是控球后卫,深津一成说是噻,泽北拖了拖旁边的椅子,让深津坐下。
深津一成乖乖地坐了,坐得端正,眼睛平视前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进入篮球馆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在叫嚣谁能来救救他,堂本教练也可以。
泽北荣治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问了深津一成几个关于球队成员的小问题。他坐得歪七扭八,膝盖总碰到深津的腿,折腾了不久泽北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分下来。
可是你不要用你的腿紧紧地贴着我的噻!深津一成不动声色地把腿往里并了并,泽北荣治就往椅子下面滑一滑,又用大腿贴上去。他一并,泽北就一滑、一贴,四五个来回以后,攥着手机的泽北已经快要滑到椅子下面去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深津一成不想这样编排他,但当他回头看到泽北荣治对着他喜笑颜开,笑得还有点恶劣,深津向来不动如山的神色险些要崩掉。
他该说点什么?老师请您坐好,还是老师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深津一成的眉毛蹙了起来。
泽北在他说话以前自己坐了回去,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扔给深津,吃吧,他边说边给自己也剥了一块。
深津一成接到糖,忍了忍没问我可以不吃吗,他确实是想把这块软糖拿到宿舍去不动声色地小小炫耀一下然后拿回家放在佛龛里供起来,虽然他妈妈是不会同意的。深津小心地剥开奶糖,放进嘴里,又把糖纸平整地叠好,掏出挎包里的手帕把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小心地放了回去,然后腮帮子像泽北一样一鼓一鼓的嚼着糖,只是频率要慢很多,像牙齿都掉光了的老爷爷。
他这一系列动作都被玩手机的泽北荣治用余光看在眼里。好玩,泽北想,他挺好玩。
“噻是什么?”
“噻?”
“是啊,那是什么,口癖吗?”
“是噻。”
“可爱——”泽北手上转着手机,用英语夸张地拖着长腔夸了夸身边坐得笔直的小男孩。
深津一成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攥紧了球裤,红晕爬上了他的脖颈。和偶像私下里有来有往的互动这么久,是他一周前做梦都梦不到的事,只是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那个泽北。
泽北荣治觉得两个人没什么话说了,脱了外套起身从筐里摸了一个球,走到场上投了两个漂亮的三分。
深津一成站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泽北。泽北的球鞋和地板接触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他运球时篮球落在地上的咚咚声,真好听,深津想,他甚至想把这声音录下来当起床铃。
“去热身,然后和我one on one。”
抱歉噻,雅史,我坐上了头等舱,深津一成抿抿嘴,把笑意抿了下去。
一直到深津一成排着队拎着自己的篮球和队友一起等着泽北荣治往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时,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泽北说的,你打得不错。我打得不错呢,深津一成抱紧了篮球。
“河田。”
“嗯?”河田掀起自己的上衣狠力擦着自己的球,一个角落都没放过,篮球要被他擦到发光。
“你来之前,我和他one on one了噻。”
“哈啊?”
“他还夸我打的不错。”
河田雅史愣了一下,把球缓缓地放在地上,手臂勒上了深津的脖子,带着哭腔说,快告诉我你是在做梦。
“你也有机会噻,雅史。”
如果深津一成有尾巴,现在应该在晃来晃去扫着河田的小腿肚了。
前面的人从泽北面前走掉后,深津一成露了出来,点头叫了声老师好。
“啊——深津!”泽北荣治嘴里叼着笔盖用没拿笔的那只手指着深津喊,显得他们很熟稔的样子。
“要签哪里?”
“我想要签球,还有球衣噻。”
“明白!”
泽北荣治接过深津的球,深津的手已经很大很宽厚了,泽北的手比他的还要大一圈,捧着球的样子像在捏一个儿童玩具。泽北低头签着名,还写了送给深津一成的祝福语,他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深津一成盯着那两把扇子看,想着手指摸上去会很痒吧。
泽北签完后把球还给深津,又问球衣要签哪。
“你没带备用球衣?那我直接签你身上穿的这件了。”
“好的噻,老师辛苦了。”
深津一成思考了一会,指了指自己的前胸,示意泽北签在那。泽北拔开笔帽,往下蹲了蹲。
“失礼了。”他的左手摸上了深津一成的胸膛,为了固定住那一小片布料,然后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
好痒,深津想,笔尖隔着球衣的布料划在胸上,好痒,深津身后拿着篮球的手不自然地动了几下。
“写完了。”
“谢谢老师噻。”
泽北直起身,在深津说完谢谢后握住了他的右肩,低头在他耳边说,这是只给你的,然后朝深津一成挤了挤眼睛。
深津一成没在意,直到他的队友们一个个轮着朝他投来幽怨的目光,他才想起低头看看。深津拽起球衣仔细瞧,泽北除了签了自己的大名以外,还在下面补了一行,Eiji❤。
Chapter 3
泽北荣治十六岁孤身一人去了美国,念完了在日本没念完的高中,进了大学在学校组织的友谊赛上遇到了高二那年在全国大赛打赢山王的湘北的宫城良田。
他们从你一言我一语的打个照面发展到你两句我三句的来回火热冷嘲热讽的关系。然后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彼此紧巴巴的钱包,又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着住进了一间公寓,后来又塞进了宫城的两个学弟,一个傻乎乎,一个静悄悄,看着他俩在客厅地板上躺了半个月后,宫城让他们仨把财务情况如实招来,在下个季度带着他们住进了能一人分配一个单间的新家。四个人在一起的生活鸡飞狗跳,作为家里二哥的宫城在美国收养了三个弟弟,宫城安娜变成了小老六。
泽北荣治在高中时司职小前锋,去了美国分到了控卫的位置,控卫就控卫,他球感好、球商高,在日本时他单打能力无人能敌,根本用不着他去做组织进攻者的角色,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改掉了一个人带球向前冲的习惯,开始学着做一个指挥,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也在这个位置上打的有声有色。高中毕业时他凭着不小的名气和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乔丹的母校,又在大四那年拿下了NCAA的总冠军,提前结束大学生活被球探拽进NBA,心仪的球队和他看对了眼,他给爹妈打了三个小时的越洋电话。
然后就是签约、入队、打比赛,凭着亮眼的表现成了赛季新秀,日本国内的体育媒体大篇幅的报道着这位日本篮球之星,美国那边泽北有个风吹草动都会传到日本被大肆报道一下,感情生活也不例外。
活到三十多岁,泽北谈了五六次恋爱,男女都有,多是模特或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次谈一年,好稳定的关系。他们更像关系好点的炮友,床上说句我爱你,床下泽北陪他们约会,登上小报和社媒头版,然后砸钱送点礼物,泽北拿回的是陪伴和性关系。虽然都是各取所需,但每次都会在对方一句句你是不是不爱我的逼问下结束这段关系,开始两次他会像受了情伤一样找宫城喝酒哭诉,后来他觉得没什么嘛只会点头说你说得对然后等下一个人来找他。
偶尔他会疑惑,我不是在爱你吗,你怎么质疑我。他会因对方裸露的身体产生性冲动,美国人热情地表白也会让他感到心脏被蜜填得满满的,他能配合对方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也能天天说我爱你和早安晚安,会去对方家里留宿之后做些情侣会做的事,准备惊喜的礼物送给对方,一起做饭、吃饭,在床上沙发上做爱,打会儿游戏,让对方窝在自己怀里看个电影,然后道别、离开,等下一次约会。偶尔他也被当成件时尚单品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被拎出门,长枪短炮对着他们一顿乱拍,泽北会乖乖扮演自己的角色,把对方揽在怀里抬手朝媒体挥一挥,高调地在媒体的镜头前吻上情人的脸。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到位,作为男朋友。
泽北的人生顺风顺水,除了身上攒下的陈年旧伤和中间沉寂过的一两年。他在医生的强烈制止下在三十一岁退役,也算已经打满了自己的黄金年龄,为球队效力多年,事业金钱名利他都有了,没有辜负自己最爱的篮球,他觉得挺满意,很对得起自己。
人闲下来会胡想八想,他先想到了自己的日本老家,然后把美国那边工作处理完了以后和经纪人打了声招呼拎包回国。
泽北在除了在秋田以外的其他宜居城市凭着父母的喜好都置办了房产,阿哲他们却还是偏爱秋田的那一栋,靠着泽北从小住到高中的那个家建起来的,和新家打通变成了一处新房。
回家瘫了几天后,阿哲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突然提起了泽北的母校。
“你高中出了个厉害角色呢,去年全国大赛夺冠时他就是首发球员,今年肯定也是,他的队友也不错。”阿哲点开山王工高的推特账号发布的视频,给凑过头来的泽北指出场上跑动的九号和十四号。
视频是篮球部日常的训练赛,没有正赛有意思,但泽北还是看的开心,他掐着下巴以过来人的身份自居。
“说起来你好久没回高中看看了吧,要不要最近回去一趟,全国大赛就要到了。”阿哲推了推眼镜,把泽北手里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
“好啊,回去看看。”
于是泽北荣治在和校方沟通商定后的一天大驾光临,他看着围在他身边那群孩子,不由感叹,青春真好啊。
阿哲提到的那两个九号和十四号,站队的时候挨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样子。泽北走到九号跟前,听堂本五郎介绍他,然后和他打了声招呼。近看有些温吞的眉目,和厚厚的嘴唇,让男孩看起来敦厚极了,脸上写着我很人畜无害。泽北甩了甩两个人紧握的手,对方好大的力气,他没再用力甩开,而是等着深津的脸变得通红,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观摩球队训练时,泽北和堂本坐在一起,把注意力大多分给了场上的九号。
泽北荣治看了一会,没多久就摩挲着下巴笑了,来的挺值,他想。
场上的深津和场下很不一样,少了初印象的温吞和神游,在场上深津展现出超出常人的冷静和极其准确的判断,像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把球精确地喂到队友手里。
“他很好,”泽北指着深津对堂本说,“他需要一把自己的剑。”
堂本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得很得意。
“球队缺不缺助教?我来吧,堂本老师。”
“泽北先生还请别和我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啊,还请您给我份工打。”
于是泽北荣治领到了人生中的第二份工作,主动免了自己的工资,当起了半吊子老师,他的父母对此大跌眼镜,说着荣治你不要去误人子弟啊,虽然你球打得好,但老师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阿哲回忆着泽北初中高中喜欢往外喷些垃圾话的小嘴,去了美国之后变好了很多但也可能只是因为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讲,为孩子们的素质教育捏了把汗。
泽北荣治觉得深津一成很好玩,长得好玩性格也是,他喜欢逗他,看他强装镇定下掩不住的紧张和羞涩。我真是好坏的成年人,每当看到深津因为自己眼里显出迷茫和不解、脸上红晕泛起、额角起了一层薄汗的时候,泽北都会在心里这么说自己,多少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但下次他照旧那么干,像只对已经铺了满地的毛线还很感兴趣地一挠一挠的猫一样,而深津一成就是那个被他扒拉开的毛线球,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没过多久泽北就和以深津一成为中心的小团体熟络了起来,跨过年龄的鸿沟混在里面一点都不违和,还和每个人加了line的联系方式。小团体因天降体育明星与我的二三事每天上学路上都走得意气风发,河田雅史总在课间拍拍自己的脸开始呵呵发笑,就连一之仓也开始脸上挂笑,野边说聪你笑得好吓人不然还是别笑了吧。
一个周六的傍晚,下训后轮到深津一成的小组打扫球场,泽北在旁边抖着腿看了没多久就起身去了深津旁边一起擦球。
“真怀念啊。”
“怀念值日的日子噻,我希望我以后也能怀念吧。”深津一成小声地吐槽,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擦得飞快,训练有素的样子。
泽北擦了两个球停了手,朝旁边喊了两声把河田他们招呼过来。
“一会打扫完带你们去外面吃饭。”
“诶?不行吧万一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你们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啦,吃完把你们送回来。怎么,是觉得和我一起吃饭很丢人吗?啊果然,和叔叔一起吃饭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泽北的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眼眶擦掉了不存在的眼泪。
“怎么可能,死了都想,老师,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河田雅史率先表了忠心。
打扫完后几个小孩衣服都没换直接拎起包跟着泽北荣治大摇大摆地出了校门,校门口的保安认识泽北,简单问了几句话就放了行。
泽北荣治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车前,昂起头满意地听到高中生对着他的豪车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在哔哔声里听到他们又夸张地嗷了一下,余光看到深津一成也睁大眼睛嘴巴嘟起和旁边的朋友们一起叫唤,泽北开心地点了点头。
松本稔先自觉地钻进后排,河田雅史跟着上去,野边落座以后抱着一之仓,泽北给深津一成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他进去坐。
“安全带。”泽北荣治提醒了深津一句,话没说完就侧身拽过深津一成座位旁的安全带帮他扣好,然后打开手机开始选歌。天知道泽北荣治俯过身来的时候深津一成的心跳得有多快,他不知道泽北能不能听到,深津的后背猛得绷直又紧贴在椅子上,差点就要掀过去了。
泽北选好歌,把车载音响的声音调大,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又贴过去问深津一成,吃这个好不好,深津一成哪知道是要吃什么,胡乱点了点头说好好好。
泽北荣治听歌没什么特殊的口味,什么火他听什么,音响里放着Bruno Mars的新专辑,他心情极好的跟唱着,后排的几个人也时不时接几句,放到有脏话的地方他就大叫着不好不好然后手忙脚乱的切歌,最后索性直接把手机扔给深津一成让他当不文明词汇管理员。
深津一成觉得手里的手机好烫,泽北荣治的手机哎,他想,他的眼睛不敢乱看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消息提示,死盯着播放器界面的一小部分,非常困难的工作,花掉了他不少的专注力。
好不容易到了烤肉店,深津一成如释重负地把手机还给泽北荣治,叹了一口小小的气。
六个人分两拨对头坐,泽北让深津进去坐里面,野边的屁股快人一步抢到了泽北左边的位置。
六个人在桌上热火朝天地聊着篮球,泽北荣治听着一声声老师好厉害教练真了不起,心里舒坦极了。
深津注意到泽北手上戴的表,换了一块,之前他一直戴着有名的模特女友送的那块,以彰显两个人爱情的无坚不摧,那块表跟着泽北荣治出入过各种场合,深津一成在八卦账号上看过。现在摘掉了,看来是分手了,他看着泽北的手腕愣神。
泽北荣治发现深津盯着自己的表看,在话茬被一之仓接过去以后,在深津耳边问:“你喜欢这个?”
“不是……”深津一成回神,被泽北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
“送你了。”泽北在桌子底下抓过来深津一成的左手,把表从自己手上摘了下来套上了深津一成的手,“很衬你。”然后又把表摘下来塞进了深津的外套口袋。后来泽北送了深津一成很多块表,但他只喜欢戴这个。
“老师,这太贵重了噻。”
“没关系,我有很多,你喜欢就给你了,留个纪念。”两个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吃不吃这个?”泽北扭头问深津,在深津说出一串客套话前拿夹子给他夹了几块肉。深津一成忙说谢谢老师,怀着虔诚的心情拿起筷子把还在滋滋冒油的滚烫的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个很烫啊!”泽北让深津快点吐出来,端起桌上的饮料递到他嘴边。
深津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纸巾上,张开嘴巴伸着舌头喘气。
“没事吧?怪我怪我。”深津扭头,舌头没收回去,皱着眉毛看泽北,含糊着说了声没事的。
像要把深津的舌尖推回去一样,泽北荣治木着脸捏着吸管把它塞进了深津一成的嘴巴。
Chapter 4
泽北经常给深津一成开小灶,深津一成不负所望,把他教给他的东西消化的很好,堂本对他越来越满意,就等着全国大赛把学生放出去显摆显摆。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很清白,泽北给深津一成转点篮球视频和球员专访看,问一下球队里其他小孩的大体状况,里面夹着一两条他看到的搞笑视频,他把深津一成当作自己新认识的日本朋友,深津一成一条不落的回复他,恭敬有礼,对着搞笑视频一板一眼地夸赞老师发来的东西好搞笑,我很喜欢看。泽北荣治偶尔对深津的态度有些不太满意,砸吧砸吧嘴还是放过他了。
至于深津一成那边,他的自慰活动自从泽北荣治大驾光临之后就停了,禁欲了一个月后又忍不住开了荤,不过以前只能靠他自己意淫,现在直接有了供他选择的片段。他会回忆着和泽北相处中的每一个细节,添点情色意味的对话进去,想着在更衣室、自己的卧室、泽北荣治的车上,自己被泽北荣治掐着腰操,高潮时会记起对方的身份是自己的老师,然后射精。深津在无人的淋浴间自慰完,总会红着脖子等着羞耻感漫上心头,泽北荣治回国前他还能仗着自己这辈子都碰不到对方直接对着他撸管,从不会为此感到难为情什么的,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射出去的精液随着水流进地漏,在心里小声和自己说,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呀。
深津一成作为首发球员在全国大赛上出战,他作为控卫在赛场上展现出绝佳的统治力和组织力,他拉起的网上粘连着球队的每一个球员,他把他们用的很好。山王拿下了冠军,泽北和堂本起身为他们鼓掌呐喊,泽北指着深津一成对堂本大声说,王的心脏,这句话跟着深津一成的照片一起上了杂志封面。
堂本被球员抱在中间,泽北在旁边一个接一个的和他们拥抱,轮到深津一成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又做贼心虚一样地快速收回了手。
泽北荣治暑假回了美国,被经纪人揪着去把欠下的工作做完,其实也没多少事,不过拍几个广告做几次访谈,闲着没事干他便当起了深津一成的电子宠物,有事没事的就去骚扰一下自己的日本朋友。
【这是我的猫,叫ace。】泽北把寄养在邻居家的大猫接回了家,对着它拍了一大堆照片视频发给日本朋友讨对方欢心。
【很可爱的猫咪呢,看起来毛茸茸的噻。】
【摸起来也很好哦~回日本的时候我带它一起回去。】泽北荣治发过去一张自己亲猫咪头顶的自拍,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消息已读等了半天,耐不住性子又发过去一条你去哪了。
深津一成点开图片,先是放大看了看猫,又小心地往下滑动屏幕看了看人,保存了照片,然后开始在对话框里修修改改,在泽北发过来问他去哪了的时候手一抖把还在编辑的那句都很可爱发了出去。深津一成跪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都很可爱?是在夸我吗,我收下了~❤】这条消息在半个小时以后才显示了已读,泽北只当深津有别的事要干拿远了手机。泽北荣治在美国爱你爱我的爱惯了,没有发觉和自己的日本朋友讲话带波浪线和小爱心有什么不对,他好像把这当作和深津一成打成一片的有效途径。
他们的聊天频率从一周两次,到比泽北的社交媒体更新还勤,再到每天都要聊上几句。
泽北荣治在九月中旬回了日本,回程前一周就开始和深津说,说了整整一周直到登机,像在做什么没人需要的报备。
【我要回去了!】
【好咧。】
【咧?你把噻换掉了。】
【是咧,提前想出来一个新的,更喜欢这个,就换咧。】
【这个很好!我要带ace一起回去,你和河田他们放假可以来我家看它】
【想摸摸咧,摸摸小猫的头,我没怎么摸过小猫咧。】
【那你要经常来摸摸它,它很粘人的,我会把它抱紧等你来摸】
泽北荣治回了秋田自己的房子后休了三四天倒时差,又回山王捡起了自己的副业干着。
“想我没有?”
“好想你啊老师!”野边上前和泽北握了握手,“那个,樱木选手的签名照……”
“野边做梦都在喊你名字,还以为秋国体前老师都不回来了呢。”
“少不了你的,”泽北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摸出一沓樱木花道的签名照递给了野边,“深津呢?”泽北和河田雅史勾着肩搭着背,把话茬扔给了在旁边拍球愣神的深津。
“……想咧。”
“我就知道。”泽北这次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深津一成的脑袋。
十月上旬在大仙市有烟火大会,时间刚好在秋国体以前,为了奖励也为了鼓舞士气,泽北搓了搓手决定请全篮球部的人一起去看。
傍晚的时候堂本教练拉着泽北去附近的酒馆陪他喝酒,深津一成和朋友在周边闲逛,光顾了几个卖吃的喝的的小摊贩。
“快开始了,你要不要叫下老师。”松本看了眼手机,问了问正嘟着嘴朝章鱼烧吹气的深津一成。
深津直接拉出和泽北荣治的聊天界面,问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往上滑了滑在导航里输入泽北发给他的酒馆名,和朋友说了再见一个人去找他俩。
泽北荣治不擅长喝酒,深津一成接到两个老师的时候堂本教练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身上多了件泽北送的堂本偶像的亲签球衣。
“泽北老师酒量真浅呀。”话刚说完堂本就接到了老婆和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堂本点了点头跟深津和泽北示意了一下,跑到旁边接了电话然后边走边聊,提着自己身上的球衣哈哈大笑。
泽北荣治的脸很红,眼睛半睁着,迷迷瞪瞪地望着深津。
“一成。”他辨认了一会指着深津一成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叫深津的名字。
深津攥紧了手里提的袋子,伸出另一只手在泽北眼前晃了晃。
“老师还好吗?”
泽北荣治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我很好。时间有点晚,焰火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深津没法自己拽着疑似喝醉了的泽北荣治往内场挤,只能拉着对方的袖口把他带到一片人少的草地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烟花在天幕上升起,又炸开在天边。
深津隐约听到泽北说了句什么,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他转过头对泽北喊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
“我说、很漂亮!一成喜不喜欢?”
“喜欢。”
“我听不见!”
深津一成凑到泽北的耳朵边,重复了一遍喜欢。
泽北荣治学会了俯在对方耳边讲悄悄话,开始朝深津一成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好看是好看,但我喝醉了以后就是傻子,明天起床就会把今晚上的事忘干净。”
“真的咧?”
“真的。你拿的什么,可以给我吃吗?”
深津一成把身侧的袋子交给他,章鱼烧放到现在温度刚好,不用用嘴巴呼呼吹,泽北荣治用竹签挑着一个塞进嘴里,深津一成把那根签子我用过咽进了肚子。
“你的小语癖变了,这个也很可爱。”泽北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
“你觉得可爱咧。”
“是呀。”泽北荣治觉得这样扭头讲话太费劲,挪了挪屁股和深津一成挨的更近了些,近到泽北呼出的热气能打在深津的脸上,深津扭头就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不必多做什么动作,只要稍稍提高音量就能听见对方在讲什么。
“假期来我家看看ace,它也想见你,我给它看过你们的照片,它会蹦上我的腿对着手机屏幕喵喵叫。”
深津听泽北一个人在旁边对着自己絮絮叨叨,从ace掉毛掉很多讲到在美国的邻居家抱了一窝小狗。深津一成听着听着,就抱着腿把头埋进膝盖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烟花。
“我喜欢你咧。”对着醉了酒的人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想说的话,就当自己也喝醉了吧。
“什么?”
“我喜欢你咧,”深津一成提了提音量,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自己的腿间,“很喜欢你咧。”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啊?”泽北荣治突然靠过来,嘴巴蹭着深津的腿,酒精的气味萦绕着深津,令他不得不抬头和泽北对视。
“因为很多人都喜欢你咧。”
“那不对。”
“因为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咧。”
“也不是这个。”
深津一成应该喜欢上了一个真实的泽北荣治,不是存在于电视上、手机里和铺天盖地的广告中的泽北荣治。这个泽北荣治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提起来,所以左边的笑纹要比右边深一点点,很细微的,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得到。他有点粘人,像奶奶家养的那条秋田犬,一分钟不理它就要围着自己打转。他开车的样子和打球的样子都很好看,手背上凸起线条明显的青筋,一直蔓上手臂,深津觉得那很性感。他会把自己打理的很整洁,衣品很好,身上总是香香的,和自己身上妈妈买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不一样,是大人的味道。他会很诚实地说着自己的感受,没有架子,和一群高中生也能打成一片,有点好笑的是他的发型从高中起就没怎么变过,去了美国后变成了渐变明显的美式圆寸,偶尔在两侧剃些花样出来,这次回国他只在左边简单的铲了两道。泽北更喜欢吃热热的食物,而不是冷餐,刺身也不太喜欢,但不能是很烫的,因为他是猫舌头。他偶尔在场边会翘二郎腿,没翘多久发现自己的坐姿不对以后好像是为了脊柱健康一样又很快地放下坐直,但还是忍不住抖一抖左腿。他喜欢吃奶糖,口袋里会抓一把,偶尔拿出来哄小孩用的吧,但好像只分给自己吃过,自己在他眼里应该也只是个小孩子。他的两个耳垂上都有耳洞,但只戴单边耳钉,戴哪边应该是看心情。他很体贴,很周到,很会照顾人,把自己也照顾得很好。
“为什么,为什么呀?”
深津一成被他问的有些恼,想着反正他明天醒了什么都记不起来,在烟花炸开的一瞬间靠前吻了一下泽北的脸,又很快地把泽北推开。
泽北荣治傻傻地揉着自己的脸,歪倒在深津一成的肩上说明白了明白了。深津一成的心跳得飞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自暴自弃地抓着自己的裤子一语不发。
回去的路上泽北又说自己看不清路,耍赖一样地伸出手来摆出要人牵的样子,深津一成用自己的小拇指扣上了泽北的食指,牵着他回了酒店。
Chapter 5
第二天带队回校的时候泽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和自己聊天的时候照旧很热络,和雅史坐在车座上的深津惆怅地松了一口气。
深津一成低头看泽北给自己发的消息,有点心虚。
【一成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没有咧。】
【我做了哦】
【很好的梦】
【嗯。】好吧好吧,谁知道他梦到了什么,没梦到自己偷亲他就好。
秋国体和冬季杯堂本和泽北带着山王拿下了仿佛提前预定好的冠军,他们在参赛的城市留下好多张合照,深津一成的屏保换了好多次。
这年寒假,泽北荣治没带父母去度假,反而窝在秋田做起了家里蹲。他在秋田也有一栋自己的房子,后来问起来竟离深津一成的家不远。泽北给家里添置了被炉、两柜子漫画书和一大箱游戏卡带,switch买了六七个,堆在客厅的角落,他在偷偷为寒假做准备。
放了寒假还没过几天泽北就忍不住把人往自己家里拐。
【后天要和雅史他们一起来玩吗?我烤饼干给你们吃】
【后天不行咧,我要回奶奶家过生日。】
【!!!是十八岁生日吗】
【生日到了怎么不告诉我,我们是好朋友吧】
【现在你知道咧。】深津一成回味了一下好朋友这几个字。
【那更要来了,明天行不行?】
【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吧,中午来我家吃饭】
收到泽北荣治的邀请时野边和河田正躺在深津一成的床上抄作业,深津一成把消息告诉了好朋友,野边撅起嘴巴说要亲深津一成一口,托了他和泽北关系好的福能去球星家参观。河田雅史敏锐地扬起眉毛,别有深意地端详着深津,深津一成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河田雅史默默地低头扣起了手机。
【你和他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
【你不觉得他对你好的别有用心吗?】
【只是他人比较好咧。】
【我和他的前任们差很多咧。】
【胡说,你比他们好一百倍】
【你喜欢上他了吧,一成】
深津和雅史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雅史是朋友也是哥哥,深津一成没想瞒他。
【是咧。】
【但是喜欢他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他不会永远待在这】
【我知道,所以我陪他玩玩咧。】
【玩玩?】
【他想玩,所以我陪他。】
【你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关系咧,就像雅史说的,他早晚要走的。】
第二天上午,深津一成跟着闹铃起床,穿戴整齐后接过妈妈给泽北准备的鲜花,像只企鹅一样一摇一摆步行着往泽北家走。
来到泽北家门口的深津有点紧张,整理了一下手里捧的鲜花,扶了扶头上的毛线帽,吸了吸鼻子才按下门铃。
泽北打开门的时候穿着浴袍,脸上带着水渍,下巴上冒出了一丛青青的胡茬,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抱歉抱歉,我起晚了,先进来吧。”
深津一成把花递给泽北,泽北高兴地说是给我的吗,深津点了点头。他戴了妈妈织的毛线帽,很厚实,上面顶着一对触角,深津一成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的时候泽北还在盯着帽子看。
“你喜欢吗?我妈妈给我织得咧。”深津迟疑地看看帽子又看看泽北,如果泽北开口要的话,他应该会犹豫一下送他。
泽北点点头说很可爱,给深津拿出一双拖鞋,看着他换好,又把手里的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帮他脱下外套。
“想喝什么?果汁和茶都可以噢。”
“喝水就好咧。”
泽北给他倒了杯温水,说要去厕所刮胡子。深津一成捧着杯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乱瞟一下打量着泽北的家,他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泽北拿刷子往脸上涂着细腻的泡沫,深津和爸爸都用电动剃须刀,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个,抿了口水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
“要看吗?”泽北从镜子里看到深津一成站在门口,让他进来,“像不像圣诞老爷爷?”
深津一成笑了一声,和泽北并排着站在洗手台前。泽北偏头拿剃刀挂着胡茬,露出线条明朗的下颌,余光在镜子里观察着看得入迷的深津。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深津一成点了点头,泽北把剃刀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递给深津,转过身指挥着他给他刮胡子。
“别紧张,让剃刀的重量带着你的手走,我没有那么脆弱啦,直接刮就可以。”泽北为了深津一成方便动作,靠在洗手台上分开腿站,浴袍的领子敞开,露出坚实的胸膛。深津一成神色认真地像在解一道很难的物理题,拿着剃刀的手不知怎的不太稳,但还是刮出一道干净的皮肤来,泽北回头照了下镜子,夸他做得好。
泽北往脸上拍须后水的时候深津一成收到了一之仓发来的消息,他说野边在去他家集合的路上一只脚踩进了没冻结实的河里,现在四个人围在一之仓家里看野边烤暖炉,要晚点来。深津给凑过来的泽北看了眼消息,鼻子嗅到他脸上松木味里带着的一点辛香,又是大人的味道,他不想被泽北发现自己闻得起劲,小心地隐去自己的呼吸声。
“一成会打领带吗?”
“还不会咧。”
“我教你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换身衣服。”泽北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叫了几声ace,不一会儿就有只很大的布偶猫蹬蹬蹬的喵喵叫着跑了下来,泽北弯腰撸了一把它的腰,用英语念叨你怎么胖了这么多,然后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深津一成脚下。
“我们ace懂日语也能听懂英语,很聪明呢,让他陪你玩吧。”
泽北走后深津一成看着用爪子扒着自己小腿的猫,对它说下去,它竟然真的坐好喵了一声,深津往左走,它就往左挪挪,深津往右走,它就往右靠靠,像它的主人一样。深津坐上沙发,它跳上了深津的膝盖,很不见外的翻起了肚皮,泽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深津一成正抓着ace的爪子埋在它的肚子里吸。
泽北去楼上换了件高领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上,衬得他白得发光。他把ace赶到一边,拿出一条带着细碎花纹的蚕丝领带,坐在深津一成脚边的地毯上,请示了对方后把领带绕过了深津的脖子。
“我出国的时候阿哲忘记教我,到了需要穿西装的场合还是我和宫城在网上自己学着打的,哈哈,当时西装都是现去二手店和宫城一起买的,宫城的裤子口袋里还掏出来一张没过期的超市优惠券,我们拿那个买了两桶牛奶。”泽北声音轻柔,手上熟练地翻着,几秒钟的工夫就打好了一个好看的温莎结。
泽北要深津低头看好,拆解动作按步骤很慢地打了一次。
“学会了吗?是不是太快了。”
“还好咧,应该会了吧。”深津一成的记性很好,学东西学得很快,即便刚刚他一直在盯着泽北荣治手指上的球茧和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青筋看。
泽北凑得更近了些,把领带缠上自己的脖子,抬抬下巴示意深津试试看。
“有人给老师打过领带吗?”
“有。”
“是恋人吗?”
“……嗯。”
“哦。我在网上看过,他们都好漂亮。”深津的手有些抖,不小心缠出个死结,泽北荣治搭上他的手带着他解开。
“一成谈过恋爱吗?”
“没有咧。”
“这样啊。”
客厅的蓝牙音箱好死不死的放着Ed Sheeran的Kiss Me,好暧昧。深津一成觉得,如果是在电影里,那他应该会像男主角一样轻轻地扯着泽北脖子上的领带主动吻上他的嘴唇。他低头把心专注在那个结上,领带的一端套进小圈,往下拽了拽,把环往上提拉,打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板正的结。
泽北的呼出的气打在他的额头上,深津手下捋着领带的末端,抬头直视着泽北说:“我学得很快咧。”
泽北荣治在想,自己是怎么陷进去的,起初是觉得好玩,然后开始觉得可爱,觉得可爱就成了万劫不复的开始。深津一成不像他的前任们一样热情似火艳光四射,相反的他有些寡淡,平平无奇的脸、不太讨喜的性格,可他觉得深津的脸明明好看得很生动,性格更是好得不得了。
泽北不知道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算不算是种冒犯,可直接告白是小孩子做的事,坏心眼的大人都会使点手段。自己已经三十三岁了,而深津一成刚刚成年,泽北荣治从前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年龄的差距前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球星,他会不会觉得很有距离感?有钱,深津一成看得上吗?成熟,倒不如直接说自己老。他第一次没了把握。
爱情对泽北来说不是个新鲜的词,爱对他来说却是种新奇的体验,每天睁眼的第一时间就想摸起手机给深津一成发消息,自己做了什么待在哪里都想事无巨细的分享给他,收到他多几个字的回复能开心很久,期待着和深津见面,偏爱他,循着动物的求偶本能对他好,想起他的身体他的阴茎就会硬得发痛,自渎对象变成了固定的一个人,想和他上床,想和他约会,想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不再仅是老师,想以后给自己打领带的人只能是他,给他打领带的人也只能是自己,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永远待在深津一成身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泽北荣治已经坠入了爱河。
泽北荣治想被爱。
所以泽北荣治在Ed Sheeran重复着第四次唱那句吻我吧的时候抬头吻了深津一成的额头,直至那首歌结束,好久。
响起的门铃声救了深津一成,泽北起身去开门,留下深津一成在沙发上坐着回神。所以他只是安抚了一个紧张的小孩子,对吧,我妈妈也会亲我的额头,深津一成是这样想的。
“噢——”不对,我们是在正式地搞暧昧了,好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了,深津一成迟钝地反应过来。
深津的朋友们一拥而入,吆喝着老师家好大啊,见到深津一成又超大声地祝他生日快乐,河田从书包里掏出大家一起给深津一成买的礼物,是一个头戴式耳机,催着深津快点拆。泽北见状也跑到楼上把自己的礼物拿了下来,催促着深津说快拆开快拆开。
礼物用纸包的很好,看得出花了送礼人很多心思,像雅史他们送的礼物一样。深津一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带着橙色钩子的黑绿色高帮球鞋,鞋旁边还放了一个盒子,他从里面抽出来一条海军蓝的提花领带。
“有点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泽北看着深津,像在观察他是否喜欢。给深津挑礼物的时候他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忍下了想打飞的回美国取自己那辆新的全黑svj的车钥匙的心思,又把好不容易藏进一只球鞋里的一块理查德米勒掏了出来。
深津一成认真地谢过他们,说我都很喜欢,像是要他们信服一样,附赠了一个露了点牙齿的笑容。
“老师,我的生日也要到了呢。”野边别有深意的端着球鞋告诉泽北。
“我也是,我的在四月。”一之仓举起手来和泽北对视。
泽北荣治被他们哄笑着围在中间掏出手机备忘录打下每个人的生日。
深津带来的花被泽北认真地修剪了一下根部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好像泽北的家多了自己的一部分一样。
午饭吃泽北做的炸天妇罗,一群孩子围在岛台旁边端着碗等泽北喂饭,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着死而无憾死而无憾。Ace在深津一成脚边吃着自己的小猫饭,吃两口就抬头蹭蹭深津的脚,泽北还给它开了一个罐罐添了五条小鱼干。
“老师饭也做得这么好,肯定是很热门的老公人选吧。”松本稔自己去添了碗饭,回来坐上高脚凳毫无保留地夸着泽北荣治。
“是吗?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人找我结婚噢。”泽北夹着一个炸虾放进了深津的盘子里,坐在他对面开始吃自己的午饭。
“之前那么多恋爱对象都没有一个提出过要结婚的吗?”一之仓从饭碗里抬起头问泽北。
“玩玩而已。”泽北嘴快了脑子一步,说完觉得自己这么说听起来好轻浮,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们都不太认真,顺带偷看了深津一眼。
“我给你烤了蛋糕。”泽北叩了叩深津面前的桌面,一副等着人来夸他的样子。
“真的吗?”深津抬头的时候嘴巴上还粘着一粒饭,像在存冬粮的小动物。
深津一成擦干净嘴巴看着泽北转身去冰箱里取蛋糕。蛋糕的抹面很粗糙,但上面堆着的草莓又大又漂亮。
“草莓放太多了,没地方写字了,祝你生日快乐啊,一成。”泽北说明天生日今天也先点根蜡烛多许一个愿,跑去客厅找蜡烛和火机。
“谢谢咧!”深津一成的眼睛亮亮的,眉毛挑起来
“厉害啊。”
“蛋糕都会烤。”
“想做泽北老师的老婆。”
“恶心死了!野边!”
泽北拿着蜡烛和火机回来,声明了一句我不抽烟,小心地把蜡烛插在深津面前的蛋糕上。
“我可以拍照吗?”泽北点上蜡烛,问深津的意见。
“可以咧。”
大家哄笑着给深津唱了生日快乐歌,很难听,一直在跑调。
“快许愿!”
泽北荣治拿起手机对着在许愿的深津一成拍了一张照片,照片被泽北偷偷设置成了手机壁纸。蜡烛的光映的深津的脸红红的,深津一成闭着眼睛握着手,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许下了十七岁的最后一个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
“一成明天就是大人了!”
泽北把蜡烛取走,深津拿刀子给大家分蛋糕。
“好吃呀。”
“我和宫城他们在美国自己学的,当时要控糖,美国的甜食甜得要命我们吃不来,我们嘴馋,只能自己做,幸好房东的烤箱质量好。宫城的妹妹去找我们玩的时候总缠着我给她烤饼干。”泽北笑着对他们解释。
“深津许了什么愿?”一之仓有点好奇。
“说了就不灵了啊。”松本截住了话头。
“十七岁许的也会不灵吗?”
“按道理来说都会不灵吧。”
深津一成挖了一口蛋糕,合着一颗大大的草莓一起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甜丝丝的。他许下的愿望是,想要泽北荣治在他身边再待久一点。
Chapter 6
深津一成从泽北荣治家回去以后问了妈妈可不可以教他织帽子,然后在去奶奶家之前买了一盒红色的毛线。
升入高三的深津一成成了球队的队长,泽北荣治调笑着叫他my captain。
“深津开学以后收到不少情书啊,人气真高啊深津队长。”河田雅史用力地搓了搓深津一成的头。
“记得认真看噢。”松本喝了口水笑着对深津说。
“也没有很多咧。”深津一成往泽北那边瞧了一眼,泽北一语不发的回看他。
“老师高中的时候肯定粉丝很多吧!”
泽北扯了个笑摆摆手说还好吧,然后拿起手机有些烦躁地刷着。
一之仓离球馆门口近,被门口的几个女孩子叫了出去,又很快回来跑到深津一成旁边小声说,门口有女生找你。
深津把水壶拧好放下,请示了一下教练小跑着出了球馆。
泽北荣治抠着手机,拖出他和深津的聊天界面往下划着一条一条地看,没忍住在编辑框里打下一句好受欢迎啊,然后不带脑子地发了出去。
深津一成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坐在宿舍的桌前了,他看了看对方发来这条消息的时间,敲了一个问号点了发送。
泽北荣治没几分钟就打开手机看看,他不太想承认自己是在等深津一成的回复。深津发出去的问号很快就显示了已读,泽北在看,他又默默地把问号撤回,想了想回了一个没有咧。
【不用害羞啦,今天被叫出去是被表白了吗?】
深津一成很老实地打下是,然后又很老实地在后面缀上没有接受。
【高中生的恋爱不错呢。】
深津一成把打好的字删掉。
【老师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我没有哦。】
【既然这么憧憬,那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不谈咧。】
泽北荣治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我要专注篮球,还有学业。】像在解释自己,也像在提醒对方,泽北荣治为自己精彩的发言喊了句nice。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这显得好像他打职业以后离了学业就开始乱搞一样,毕竟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写,他不知道深津一成都看了哪些。
十分钟以后,深津一成给他发来一条,我不喜欢女孩。
山王工高两周放一次假,休假周的周五下午社团活动结束的会早一些。
开学后的第二周周五,深津一成负责锁体育馆的门,走的是最晚的。他在更衣室收拾好要带回家换洗的衣服,背着书包拎着袋子往门外走。他的左脚刚踏出门,脚腕就被人拽住了,深津一成吓了一跳,低头看到泽北荣治蹲在墙角笑着看他。
“老师在这干嘛咧?”
“等你。”
“我要回家了。”
“一成怎么回去?”
“搭电车咧。”
“我送你吧!”
泽北荣治不等深津回答,松开他的脚腕站起来把深津一成手里拎的袋子抢走,攥着深津的手腕往外走。好烫啊,深津一成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瞧。
“我可以自己回去咧。”
“我们家离得那么近,为什么有车不坐?”
深津一成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泽北抓住深津一成书包上面的把手往上提,嘴里说着我帮你拿。
“我自己背就好咧。”
“把你压的不长个了怎么办?”泽北荣治真诚地说,把深津的书包抢走了以后抡到自己肩上。
泽北荣治像个来接小孩放学的家长,他领着深津一成来到自己的车前,开了锁把深津的袋子和书包放在后排。
深津一成自己打开副驾驶的门,座椅上放着一束花,泽北站在他身旁,撑着门框。
“老师晚上要去约会咧。”
“是啊。”
“我去后排坐。”
“欸——骗你的。”
泽北荣治拎起要往后排钻的深津一成的领子,把座椅上的花拿起来举到深津脸前。
“给你的。”
深津一成睁大眼睛,有些错愕,泽北笑着把花往前推了推。
“不喜欢吗?我挑了好久。”泽北嘴角下拉皱着眉毛摆了个哭脸。
“为什么给我?”
“这束花适合你。”
挑不出错的理由,深津一成没办法拒绝,伸出两只手抱住了那束插着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花的花束。
他送我的花,深津坐在座位上,抱着花的手收紧,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深津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身体往下滑了滑,鼻子凑到花里,轻轻地嗅闻。他想偷看泽北一眼,把脸埋在花里,抬眼望向后视镜。泽北也在看他,目光相交,深津一成像被撞破了心事,慌张地收回了视线。
车开到深津家门前,泽北荣治熄了火。
“陪我一会儿,”泽北在深津开口说再见前提出了这个要求,打开手机订了一个三分钟的闹钟,“一束花换你陪我一会儿,不过分吧?”泽北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深津一成埋在花后面的头轻轻地点了点。
密闭的空间里没人讲话,泽北说的陪他只是单纯的陪他,深津一成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谢谢你。”他已经说过这个了,快再想点别的。
“想听你说点别的。”
“这个,我很喜欢咧,很漂亮。”
泽北荣治看着他笑了。
“我也喜欢,”泽北把响起的闹钟关掉,探身去后座上捞深津一成的书包和袋子,“回去妈妈问记得说是路边捡的。”
“谁会信咧。”
“你运气好嘛,后天见。”
泽北荣治坐在车里看着深津下车后抱着他送的花一步一步往家门口走。走到门前深津把袋子放下,回头看了眼泽北还在,抱着花跑到他的车边,敲了敲车窗。
泽北把车窗打开,问他怎么了,深津一成没说话,脸上带着点难为情,咬着下唇想从那捧花里抽出两支香槟色的玫瑰,抽到半路,意识到那是两支玫瑰后停了手,转去抽了几支白色的鸢尾越过窗户递到泽北身边。
“送我的?”
“嗯。”
泽北接过鸢尾,装模作样地对着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这个,我很喜欢咧,很漂亮。”
他在学自己讲话,深津一成的脸一下子烧红了大半。
“我想要两支玫瑰,为什么不给我?”
泽北指了指被深津抽了一半的玫瑰。这是你要的,深津这么想着,听话地把玫瑰递给他。
“谢谢你咧!”
又来了,学得一点都不像。深津一成忘了再说一声再见,扭头就走,身后的泽北坐在车里低低地笑。
深津一成抱着花进了家门,在看电视的妈妈夸张地哇了一声。
“爸爸快来看,有人送了一成花呢!”爸爸从厨房出来探头看,推了推眼镜配合妈妈哇了一声。
“不是咧,路边捡的。”
“哦哟,哪里捡的,我明天也去转转。”
深津一成站在餐桌前看着妈妈把花摊开,拿剪刀修剪着根部。深津看得入迷,身子都要趴到桌子上去了,妈妈把剪刀递给了他。
“喏,你自己来。是喜欢你的人送的吗?”
深津一成摇了摇头,把一支鸢尾插进花瓶里。
“反正肯定是你喜欢的人送的。”
深津一成没否认,沉默地插着花。
“放餐桌上太挤了,记得拿回你自己的房间。”妈妈很善解人意。
深津一成把花瓶端回房间,对着拍了十几张照片。
深津一成的妈妈进了厨房和他爸爸抱怨儿子脑袋好笨,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干嘛闲的没事送一大捧花,不知道笨脑子随了谁。
从那之后的每次放假,深津一成都会坐上泽北荣治的车,抱起他放在副驾驶的花,从一开始的陪他三分钟,到陪他十分钟,到陪他三十分钟,最后加到了在车上陪他一小时。他们聊些有的没的,有时是坐在车上一起舔泽北荣治买来的冰淇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球赛,有时泽北荣治会给深津一成看看英语作业,最后摆摆手说哎呀这和我会的不一样啦,有时两个人会扒着车窗看草丛里窜出来舔毛的小猫,深津一成会提起他和河田他们在学校里喂的那只,去年暑假他们一起凑钱去给小猫做了绝育手术,有时深津一成会说起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泽北会提原来那个老师也教过我,他们会讲些糗事,然后笑得很恶劣,有时深津一成会很困,泽北荣治把椅背放倒让他躺下在路上睡一会,然后把车开到一个地方,凑近数他有几根睫毛,拿手指轻轻的戳戳他的眉毛和嘴唇,再偷拍几张照片,他会庆幸手机是在美国买的,没有快门声,不会把深津一成吵醒。
有次在深津一成下车前,泽北扭扭捏捏地问周末可不可以给你拨电话,深津一成愣了下说可以咧,我一定会接的。
接到泽北荣治电话的时候,是他坐在桌边写物理作业的一个傍晚,泽北拨来的是视频通话,深津一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是否穿的整齐,回头打量了一下卧室,点点头觉得很整洁,然后拿起了手机,中途手一抖手机摔到了桌子上,把他吓了一跳。他拿起手机,点了接通后把手机靠在立起来的书前,抓着裤子对着泽北荣治热情洋溢的大脸说,老师好。
还没等他和深津一成打招呼,头就从屏幕里消失了,泽北荣治低头把猫赶走嘴里嘟囔着你别来捣乱,最后还是举起来给深津一成看了一眼才算完。
泽北荣治凑到手机前问你在干什么呢,深津指了指手里的笔说在写作业。
“这么用功呀。明天要去陪妈妈和她的朋友吃饭,你可不可以帮我挑身衣服?”
深津一成放下笔,正襟危坐,说可以。
泽北荣治往后退了退,露出上半身来,如果他不是只用浴巾把下半身松松垮垮的围上的话深津一成也不会在脑子里尖叫着想报警这里有人性骚扰。
深津一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泽北荣治壮硕的身体上还挂着水珠,浴巾围着下体,是个很危险的位置,如果他在泽北荣治家里的话他就能看到泽北荣治对着镜子围浴巾围了多久,这是他精心设计的造型,多露一点就会出事的程度刚刚好。深津一成祈祷Ace千万不要跳起来抓一下,泽北荣治的体毛管理做得很好,小腹往下的位置光溜溜的,露出来的青筋钻进浴巾里引人遐想。深津一成靠在了椅背上,脸上冒着热气。
泽北荣治在衣帽间半裸着走来走去,背对着深津一成扒拉着衣服,宽肩窄腰,背肌随他的动作收紧后又舒展开,深津一成咽了口口水。
泽北荣治转过身来抱着衣服朝手机这边走,腿中间的那根东西在浴巾下面随他的走动起伏着,看起来十分可观,深津一成已经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了。泽北荣治举着衣服问他哪件毛衣好看,哪件外套比较搭,他乱指一气,希望快点结束。
泽北荣治让他选完以后,往后站了站,把浴巾松开用手拽着边缘在腿侧又掖好。
“哎呀,有点松了。”说完以后他凑近把手机拿起来谢谢他。
深津一成找借口说妈妈找他,挂了电话。
深津一成关掉手机,慢腾腾地走到床边,跳上去打了三个滚,然后坐起来跪着把脸埋进枕头里,最后认栽的躺下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Chapter 7
二月中旬堂本五郎在开周会的时候宣布了今年春训的时间,年前的冬训因为场地翻修被临时取消了,所以春训提前订在了时不时还会飘雪的二月。因为球队活动不用上课是好事,但苦不堪言的拉练对他们来说还不如回教室听秃头老头念课文。
“还以为能逃过了呢……”
“少一次已经很好咧,去完这次今年不就还剩年底一次了吗。”深津一成在旁边摇摇头,盘算着要带多少速食泡面和零嘴顶过这一周苦哈哈的和尚日子。
“夏天还要去一次,不要高兴的太早。”堂本及时补上一句,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再嚎出声,“泽北老师请了两个体能教练来。”
两天后的早上,深津一成打着哈欠被爸爸开车带去学校门口集合。他没问泽北会不会来,泽北周末飞去澳洲的度假岛参加朋友的婚礼,发来好多穿着泳裤冲浪的视频。这边天寒地冻,那边温暖如春,傻子都会想在那多玩几天,何必陪一群小孩在山脚下睡一周硬板床。
“你带了多少吃的?”河田雅史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挤了挤深津一成问。
“半箱子咧,厚衣服太占地方,带不了太多。”妈妈临走前把桶装泡面和袋装薯片掏了出来,给他换成袋装泡面和桶装薯片,还在他的双肩包里塞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泪眼汪汪地拉着他的手说吃点好的。这边的伙食太差,虽然管饱,但天天只塞米饭也不是办法。
大巴上死气沉沉,暖气刚开,讲话间呼出的气变成一团团白雾。深津一成望向窗边,爸爸还在车边站着,掏出手机示意他笑一笑拍张照片,深津一成比了个耶,河田雅史搂着他的脖子倒是笑得好看,拍完以后爸爸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深津摘下手套掏出手机,找出泽北昨天傍晚在海边拍的视频,他在和新娘的小狗Robby玩巡回游戏,一根树枝扔出去又被叼回来,背景里的海浪卷着夕阳映出暖烘烘的粉红色。深津忘记把外放的声音关掉,泽北荣治好大一声Robby从手机里传出来,把深津一成吓了一跳,慌忙静音,幸好车上的大家都昏昏欲睡没人在意,雅史在旁边脸蹭了蹭窗帘继续打呼噜。
他本想点开对话框说声我走咧,想起昨天睡前小心眼地翻到半夜的ins,抿了抿嘴把手机摁息屏了。泽北荣治这几天发了四五条动态祝福好朋友结婚,深津一成偷偷点进他回复的每一个人的主页翻看他们的合照,其中一个肯定就是泽北口里要被新郎介绍给他谈恋爱的朋友。深津一张张看过去,这张贴好近咧,那张脸都贴到一起了,自己都没发现的醋坛子倒到半夜才被扶起来,泽北荣治和谁谈恋爱都和自己没关系。
坐了一个小时大巴终于到了未来一周要住的旅馆,深津和河田分在一个房间,把行李放好正好赶上自助早餐供应的最后半个小时。饭后堂本教练把登山的路线图发到了聊天群组里,泽北请来的体能教练已经在来的路上,为了方便沟通,一位是东京本地人,另一位是会讲日语的日裔。
深津回房间换上了带内胆的冲锋衣,把双肩包里的重物拿出来,塞进去一瓶运动饮料和几根谷物棒,雅史往他这边看了眼说这些不够吧,扔过来两袋即食鸡胸。
“爬到后面根本累得不想吃咧。”
“带了总比不带安心,这还是五郎酱最喜欢的负重。”
“…好咧。”深津拉上书包拉链,跟着河田雅史一起去水房接热水。
临出发前大家在旅馆门口的空地上列队,深津一成脖子上挂了哨子,书包上插了一杆小旗,照常戴着他那顶绿油油的线帽,朋友说他好像导游。深津一成和堂本五郎在前面带队,副教练和泽北请来的体能教练看顾中段和后段,一群人乌泱乌泱地上了山。
二月份温度还很低,山路上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积雪未清,脚底下要看好防止一脚踩不踏实摔跟头。深津一成拆开一条爱吃的巧克力谷物棒,走两步啃一下再包一包塞回口袋里,堂本在旁边对着后面的队员拍照,好方便发去推特上营业。
山路虽然难走,好在不高,春天的时候来一天要爬两个来回,现在来只用爬一个,还能慢悠悠地爬着看看雪景。爬到山顶以后大家纷纷地像没骨头一样揣着手躺到了地上,被冻了一下又爬起来把书包垫在屁股下面和朋友背靠背分吃的。
深津在旁边靠着野边吹保温杯里的热水,泽北问他已经去了吗,深津对着离得最近的美纪男和雅史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说在山顶。
【你的同学深津一成呢?给我看看】
【他没来咧】
【真的假的,我从你们球队的账号上看到他了噢,书包上还插了一杆小旗子】
深津一成有点佩服堂本五郎的手速,把水杯放在地上,打开摄像机的前置镜头低头对着自己拍了张照。
泽北荣治趴在床上点开照片,很毁灭性的角度,深津一成的脸像一个上窄下宽的土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立起来的领子遮住一半下巴,嘴上干的起皮,脸上带着两坨风吹出来的酡红,揉眼睛搓下来的一根长睫毛还粘在颧骨上。
【嘴巴好干,没涂唇膏吗?】
【忘带了咧】
【那喝点水】
两个人又聊了点有的没的,泽北问他们住在哪,深津一成报了旅店的地址,泽北说我高中拉练就在那住的,热水时有时无。
【现在还那样吗?洗澡洗到一半就变凉了】
【上次来是这样咧,这次来还没洗过】
【床也硬硬的不好睡,走廊里的电灯还一闪一闪的对吧】
【比在外面搭帐篷好很多咧】
【饭也很难吃,回去晚了还吃不饱】
【我带了很多泡面咧】
【也不能只吃那个呀】
【要下山了,回去再说,再见咧】
【好吧,拜拜】
下山以后深津和河田一起回房间冲了澡,水温温的凑合洗完。午餐的时候对着餐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应付泽北荣治问的中午吃什么,在餐厅吃饱了屁股还没坐热就回去换好球衣球鞋被大巴拉去附近的高中打友谊赛。晚饭是在学校的食堂吃的,吃到一半又被告知要跑着回旅馆,大家沉默着去多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
第一天还算给他们留了点情面,大家还有精神聚在松本的房间把零食摊在地上聊天。河田雅史在看到明天的训练内容以后笑不出来了,一之仓说好难忍,五郎酱说是泽北请的两个老师精心帮大家制定的计划。深津一成听着野边一条条念,瘫在床上,心里涌上一丝淡淡的死志。
“好想跑咧。”
“你又要带头跑。”
“我造福的是大家咧,小跑一次不算跑,对不对,小稔?”
“不要在这种时候套近乎这样叫我啊!”
“一之仓这次跑不跑?”
“我想想……”
“看吧连小聪都动摇咧。”
“收拾收拾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五点半起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澡不想洗饭不想吃,胳膊抬不起来腿也动不了,直挺挺地倒下去像拉磨累坏了的驴。泽北请来的米山先生总能发现掉队的人,深津一成带着人想从小路溜走的时候被他拽住衣服大叫bingo抓到了,整整三次,最后一次被抓住的时候深津的脸都有点扭曲,米山还用带点口音的日语贴心地和他说不会告诉堂本。
“你就不能和泽北说让他们放放水?”河田雅史对躺在旁边的关系户恨铁不成钢。
“不太好意思咧…”
“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
“不要咧!”深津一成把手机塞到屁股底下,他确实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看到他和泽北的聊天记录。
深津和泽北从第二天开始说的话不超过十句,白天被操练的脚不沾地,晚上回去一沾枕头就睡,深津的手机在书包里放到没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闹钟没响才发现。
第四天中午,深津一成在球馆的场边刚跑完折返跑,弯腰撑着腿咳嗽。堂本看了看手表让大家集合,明天他要去外地开会,下午就要启程,一直到后天上午才回来,看在大家这几天还算努力的份上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当放假。
泽北订了一家条件比这个旅馆好很多的商务酒店,软磨硬泡地和堂本扯了两天把一群人拽出苦海。堂本说虽然住宿条件变好了,但也不能就此懈怠,休息一天以后后面的训练不能放松。
大家哪还听得进去别的,解散以后直奔房间打包行李,午饭都没吃,急匆匆冲上带他们去酒店的大巴。
进了房间以后河田雅史甩开行李蹬掉鞋跑上床跳了几下,两眼放光的摸着床想和深津说快看这是有弹性的床垫,深津一成已经换好睡衣钻进了被窝。
“我要冬眠咧,再见,雅史。”深津翻了个身就呼呼睡了,河田见状也翻出自己的睡衣套上上了床。
一直睡到晚上七点,深津一成迷迷糊糊地睁眼摸出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泽北二十几分钟前发来的,问他在干什么。
深津一成揉揉眼睛回他刚睡醒,下床上完厕所以后又躺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对方发来的开开门愣了下,又光脚踩在地毯上去门口轻手轻脚地开门。
深津怕把河田吵醒,没有开灯,用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地上往门口走。打开门后走廊上的灯光漏进房间里,泽北荣治站在门口低头看他,臂弯里搭着一件厚外套,见深津穿着睡衣呆愣愣地盯着他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把外套展开,示意深津一成伸胳膊穿上,然后弯腰找到拉链头对齐,提着拉链往上拉好。
“走,我带你出去玩。”
“啊?”
“去穿鞋子,不用带东西。”
深津一成眨眨眼睛,转头去床边找被他蹬掉的球鞋和袜子,他穿得急,鞋带没系好,没走几步右脚的鞋带散开左脚踩上去差点绊倒,又单膝跪下重新系好。
泽北荣治在门口借走廊上的光看他在离门口不远处蹲成一小团系鞋带,然后站起来踮着脚来到门口轻轻把门关上。泽北手一挥把深津的帽子拉起来罩在他头上,然后按了按他的头顶。
“走吧?”
他拉住深津一成的手捏了捏。
Chapter 8
深津一成没问泽北要带自己去哪,从泽北拉上他的手那一瞬间起,他已经决定就算泽北要把自己卖掉也要心甘情愿地说感谢。
深津默默地跟在泽北身后,眼睛顾不上低头看路,紧盯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像要看出个窟窿,泽北的手比他的大一圈,去澳洲晒了几天黑了点。他紧张地手心冒汗,觉得有些尴尬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泽北用更大的力气紧紧攥住。
电梯行到一半,在三楼停了下来。两人本来并排靠在最里面站着,见有人要进来,泽北转身把深津堵在角落,弯了弯腰歪着头研究深津盖在帽子底下无措的大红脸,然后直起身子一伸脖子把下巴垫在了他的头顶,忍不住哼哼笑了几声,深津一成在他头底下不自在地皱了皱鼻子。
到了一楼,等电梯里的人都走光以后,泽北把深津拉出来去了停车场。泽北今天换了辆白色的suv,走到车前打开后排的门跟深津说今天坐后面,车子应该刚熄火不久,里面的暖气开得足,车门一打开深津的脸上就生出点汗意。
后座上铺了条毛毯,放了两个靠枕和一条薄被。深津一成想起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出远门,妈妈也会在后座放一条小花被给自己路上睡觉的时候盖,想到这,泽北推了他一把,他急忙钻进去坐好。
泽北发动车子,打开导航,从副驾驶拎出一个缝着考拉头的毛绒背包,用带点戏谑语气说这是你的行李背包。深津一成接过来,摸了摸上面丑丑的考拉,书包的拉链上还挂了一个带着标签的袋鼠挂件。
“吃饭了吗,饿不饿?”
“没吃咧,你呢?”
“我也没吃,赶着来见你,收拾好行李就开车来了。”
赶着来见我,深津一成把这句话反复地在心里念来念去,手指在身旁抠了抠毯子。
“吃麦当劳怎么样?路上会经过一家,在手机上点好餐过去正好取到。”泽北荣治翻了翻地图,向深津提议。
“好咧,我请你吃。”
“真的吗?那我要吃很多噢。”泽北荣治说这句话的时候,深津一成正在后排紧急把手机壁纸从泽北荣治投球照换成点别的照片,在相册里划了好几下,疑惑地想这泽北荣治的照片怎么翻不到头呢。
深津的手机还是没交到泽北荣治手上,他说开车不方便看手机,报了想吃的东西让深津帮他点好。餐是泽北下车去取的,掏出自己的那份把纸袋递给深津,剥开包装纸两三口吃完了汉堡,告诉深津可以躺下睡一会,还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深津吃完以后把垃圾收拾好,听泽北的话脱下外套躺在了座位上,没过多久又悄悄坐起来掉了个头,蜷着身体捏着被子偷看泽北的侧脸和圆圆的后脑勺,车外的灯光时不时打进来,他的耳钉也跟着闪光。好喜欢好喜欢,深津一成不知道有几个人在这个角度看过泽北,躺在他的车后座,看他左手抓着方向盘的最上边,偶尔抬起右手蹭蹭鼻子。
泽北开车很稳,没有急刹车也没有急转弯,深津躺着躺着开始犯迷糊,眼皮发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着了。
到站后深津被泽北叫醒,泽北解开安全带穿好外套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深津一成一骨碌爬起来把毯子被子叠好,背上泽北买给他的考拉双肩包下了车,踩到地上脚底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哪里咧?”深津把手电筒打开照路,走几步贴到泽北身边,被拽住手塞进了对方的外套口袋。
“温泉乡,之前来过吧?”
“田泽湖边上?这么远咧!”深津跟在泽北身边慢慢地走,雪地路滑,两个人一起摇摇晃晃的像企鹅。
“现在才问在哪,不怕我把你卖掉吗?”
“卖不了几个钱咧。”
泽北听了笑笑说白白胖胖的可以卖掉给他换辆新的摩托车,深津一成深吸一口气憋着,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腹肌想才没有胖胖。
旅馆门口一个男人迎上来接过泽北拉的行李箱,和他熟稔的攀谈,一路把他们送到预定的房间门口。虽然已经过了晚餐的供应时间,但老板说厨房还有热着的晚饭,需要的话可以随时送到房间来,泽北问深津想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深津说听他的。等老板关上门走后,泽北边摊开行李箱边说这么问你我好像人妻,把深津一成弄得站在旁边紧张地搓裤子。
泽北荣治翻出几个袋子给深津,指着说哪个是放脏衣服的哪个是新买的内裤,说完以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深津换衣服。深津一成也背过身解开睡衣扣子,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他脑补出一点暧昧的气氛来,动作慢了许多,泽北问他穿好没的时候他正缠着腰带。
时间不早了,浴池那边只有零星几个往回走的客人。在存放衣物的地方脱光衣服,深津一只敢盯着自己眼前的那一亩三分地看,目不斜视地接过泽北递来的浴巾,然后跟在他后面去淋浴。
深津一成沉默地像哑巴,只在泽北往他手上挤带来的旅行装浴液的时候蚊子哼哼般地说谢谢。泽北举着淋浴头浇在深津头上方便他冲泡沫,觉得侧身不方便扭了扭正对着对方,低着头专心搓泡泡的深津看到泽北腿间,不合时宜的想起真不愧是前女友在电视节目上说是日本之光的小鸡鸡,想到这,他的背低得更深,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身上红红的弓着腰像只煮透的虾子。
“这样蜷着脖子不累吗?”泽北托着腮看他,觉得好笑,深津搓着脑袋使劲摇头,把泡沫冲干净以后转过身去对着墙不再说话。
混浴的露天浴池里没有人,两个人泡到天上飘起雪花才捞过旁边的浴巾披上准备冲洗一下离开。回到房间准备吃饭的时候泽北指着深津的脸说红红的好像猕猴,深津不服气地说你也一样。晚饭吃的厨房预留的芋头锅,配了好多道佐餐的小菜和烤岩鱼,深津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饭和晚上泽北提来的炸鸡汉堡,胃里空空的,配着汤一碗白饭很快见了底。
饭后工作人员来收拾碗筷顺便铺被褥,深津坐在泽北旁边抱着膝盖看他翻相册给自己看,大部分照片和视频泽北都发给他看过。泽北划到一张漂亮蓝眼睛男孩的照片,手指顿了顿,深津忍不住脱口问这是谁。
“是谁来着?”泽北和他对上视线,意味深长地说,“我想想。”
泽北在深津眼皮子底下把那几张单人照片一并删掉,深津问怎么删掉了,泽北说本来就是替忘带手机的朋友弟弟拍的照片,已经发给对方了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手机里只存你一个人的照片就够了。”
“存我的照片干什么咧…”泽北总这样,几句话撩拨的他心神不定,模糊又暧昧的话总是随随便便地说出口,留他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想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洗漱完后两个人并排躺在被窝里,深津一成在给河田回消息。
【人呢?】
【和泽北出来了咧。】
【去哪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河田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咧。”
“后天上午吧。”
【他说后天上午,有人问的话,帮我骗骗人咧,谢谢:)】
【:)你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不要嘛:)】
【:)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后深津盖好被子露出一颗头,被子底下手脚发僵,转着脑筋想掐灭自己对一些成人内容的幻想,泽北荣治费心思把自己大老远地带出来,应该不是只想过把当导游和司机的瘾。
“这样好像高中合宿啊。”泽北订好闹钟侧身撑起脑袋看他。
“也很像过节和爸爸一起回乡下老家咧。”
“我像爸爸吗?”泽北失笑,摸了摸下巴,“虽然我不太年轻,但怎么也不像当高中生的爸爸的人吧!”
深津一成脑子里想入非非,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暗暗怪罪自己平时应该少看一些同人网站上的梦女梦男文学。
“你比爸爸好看……”
“你爸爸听了会哭吧!”
泽北起身去关灯,重新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听到深津一成小声说,和你一起出来,我很开心,他说我也是。
深津第二天早上是被尿憋醒的,泽北的睡相不太好,刚睡着没多久就开始往他这边挤,占去一半床铺后又伸手把他揽过去抱住。深津醒来的时候泽北的腿正搭在他身上,胳膊压在他肚子上,脸贴在他脖子旁边一拳不到的地方,他试着动了动想从泽北怀里钻出去上厕所,无意间大腿蹭到泽北晨勃的阴茎上,尴尬地开始小幅度挣扎,蠕动着朝上滑行钻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他站在被泽北占走的床铺前犹豫了一会,躺在了泽北荣治空着的被褥上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泽北荣治把他晃醒,看着两个人调换的床铺朝深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自己睡觉一直不老实,深津安慰他说自己睡得很好。
泽北荣治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一套衣服递给深津,让他穿上试试,又把深津换下来的睡衣叠好塞到箱子里。
“有点大咧。”深津一成甩了甩毛衣袖子,蹲下把保暖的打底裤腿塞进棉袜里套上外裤,裤脚长出一截踩在脚底。
“穿上鞋子就差不多了吧?袖子挽一下。”泽北看了一眼,把遮住深津半张脸的领子往下拽了拽。
泽北说要去田泽湖看看,没留在旅馆吃早饭,临走前店里的姐姐准备了一小盒茶舍做的馒头做礼物,深津感谢地接过来放进书包里,老板一路把他们送到车上,欢迎他们下次再来。时间还早,湖边的餐厅大多都没开门,泽北顺着湖边一直开到辰子像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
辰子像旁边浮木神社的门紧紧关着,往常在门前卖御守的人今天不在不在。他们停在浮木神社的鸟居前抬头看了看,泽北抬脚上了小桥,深津在后面跟着。站在礼拜堂的牌匾前,深津念出牌匾上的字,泽北说拜一拜吧,说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祈愿。
我想要什么呢?深津一成闭着眼睛想,太过贪心的愿望他不好意思在心里讲出来,只是维持现在的关系就很好,在这段时间里,三天后、五天后、一周后结束的话也可以,但在这之前,或许他想要一个吻。
“听说这里可以求姻缘我才来的,拜托拜托,把我旁边的孩子许给我做恋人吧。”就在深津一成下定决心许下那个心愿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出声。
泽北的手举着,虔诚的合在一起,说完见深津半天没反应,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往旁边偷看,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拜托了,不要给我牵错线,我就要旁边这个。”
就当是我听错了吧,深津一成想,闭上眼睛猛地转头,轻轻踮脚胡乱吻了上去,嘴唇堪堪擦过泽北的耳廓。
“去年亲了我的脸,我还以为这次能更进一步呢。”
泽北捧起深津的脸,深津睁开眼睛,鼓起全部勇气挤出来的一句我喜欢你只说出两个音节就被泽北的吻截住,泽北慢条斯理地啄了啄深津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我知道。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鼻尖贴着鼻尖,年长的那个不知满足地用舌头像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地舔吻对方的嘴唇。深津被动地接受泽北的爱意,紧咬的牙齿轻易地被他撬开,在向后躺倒前被泽北揽住了后背。
一吻结束,泽北用拇指擦去深津下巴上沾上的口水,深津的脸被他捧着,眼睛却低垂着不敢看他,还没学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的恋人憋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眼角亮晶晶的像受了委屈。
“再来一次咧。”深津一成埋进泽北胸口,不太好意思地抬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反复检验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泽北吻得他飘飘欲仙,脚下踩着的雪地变成一片春花,烫的他蜷缩了脚趾。
泽北挑挑眉,把深津一成推开一点,两手插兜往后一站像个无赖一样说喜欢的话自己来,好像刚刚吻的情动的人不是他一样,深津学着爱情电影里的主角那样伸手揽住泽北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吻了上去,祈祷着附近的神明能捂上眼睛,不要责怪他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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